墨派猫与花小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4:21:35 来源: 河北信息港

春天黎明很美。逐渐发白的山头,天色微明。紫红的彩云变得纤细,长拖拖的横卧苍空。    一只猫悠闲地荡着步子,从黑暗的一隅中露出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。或许是姗姗而来的黎明的倒影,或许是那双绿眼的主人内在对光明的渴求。温暖的光逐渐铺满了整个山头,被黑夜的幕布遮住的舞台也逐步展露其恢宏浩大的面目。猫踱着步子登上了这个舞台,也许是这个舞台因为无人之故,不得不需要这只懒懒散散的猫。偌大的舞台,观众的眼里别无他物除了这只猫。猫喜欢纯粹的东西,不喜欢酒里掺水。或许这也是他对待生活的方式。    这时有趣的一幕出现了。这只猫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瓶酒,酒香伴着清晨微风徐徐地点染着整个山头。每一寸土每一寸地中都染上了淡淡的香醇。春色人易醉,何况猫乎?原本懒散的猫愈加懒散起来,仿佛自身的骨头都融化了一般。原本闲荡的步子变得摇摇晃晃,宛如山头那侧的清水河畔停靠的小舟左右摇摆着。不过,这般的滑稽状似乎在这个季节里是合乎情理的。四周安谧而非窸窸窣窣,这是自然的默认。    猫带着昏沉睡意,却依然要保持着自己那份在酒意下便早已驱散的优雅,扭着步子坚持了一段路程,“嗖”地一声,倒在一簇淡淡粉色的花下。绿色的草地成了他私人的软席。柔软,温顺地任他安然蜷缩着入眠。这一簇淡淡粉色俨然成了遮阳的花伞,阳光透过,温暖了沉睡在花伞里的沉香,却让猫睡得更深了。在梦和醒的缝隙,有一封巨大的信正徒劳地往里拥挤:    冰的原野,和黑色冰冷的海。我正站在二者的分界处,哭了起来。到哪里为止是这个世界,从哪里开始是那个世界?要划出一条线条,对我来说真的很难——什么都是可以的。    风轻轻地吹拂着,周围的草摇摇晃晃,仿佛在大海上徜徉着。猫眯着一根线似的眼儿,安安静静地趴着。时而抖抖耳朵,卷起的尾巴时而摆摆。在自然的世界里,他忘乎所以,趁着酒劲及时行乐。不过说到底,更多时候, 烈酒仅仅是一种及时行乐的手段。安谧的睡梦早晚会醒,那封巨大的信也迟早会挤进梦的世界。    没过多久,眼帘裹住的眼似乎在慢慢地滚动,那封巨大的信里传递的讯息想是被做梦的人收到了。梦啊!其实猫早该知道,那不过是你从中惊醒的东西而已。他醒了,那躺着安适的姿势却没有变动,就如同想惯了的道理很难丢弃,住惯了的地方也很难离开的。他的鼻嗅了嗅,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原来在这个舞台上,似乎还存在着一个同类。他立起身来,四处张望。    绿色的海洋一望无尽,除了自己没别人在享有这片海了。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是一个人的,虽然自己孤身惯了。倏忽间,那片绿海一阵抖动像是有什么在中间穿梭一样,猫迅猛地追了过去,没有别人的痕迹。或许,猫只能远远地待在远处,唯有如此,他才能感受到他不是一个人。他慵懒地“喵”了一声,好似在诉说着“在我站立之处,空无一人——”。说到底,人群是一个幻觉。    人群真的是一个幻觉吗?海市蜃楼的华丽却宛似水中花镜中月,我们一直在苦苦追寻的又是什么呢?是一场爱与被爱的角力,还是像风一样没有踪迹可寻?高低贵贱又如何,如果不知道自己追寻什么,那么高低贵贱之分就没有所谓的真意了。或许那些低微的人才是真的高贵者,而我们看似高贵皆因出身好命的先天优胜罢了。    猫慵懒地躺在那柔软温顺的席垫上懒懒地呻吟了一两声。风微微吹动,天空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,薄薄香味似远似近地爬到猫的鼻息处。     阳光涂着猫的眼睛。这是春天。绿色的海洋里藏着一簇簇的嫣红,就如黑夜若没有璀璨星光也未免太过单调无趣一样。绿草油油,红花艳艳,这是自然的妙处。天空中淡淡的粉色是从风吹来的那头飘过来的。轻轻柔柔地装点着这个恢宏浩大的舞台。懒猫嗅了嗅鼻,粉色的气息进入了他的身体,顺着血液的河流,缓缓地漂流。这一路上粉色融入了红色之中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终汇聚在了心头,在春的恩宠下,盛开了一簇簇艳丽芬芳的花。    猫被这天空弥漫的芬芳叫醒了,一双霜白的爪子擦了擦脸,似乎在为自己整理仪容。优雅整洁是他的天性,如果邋邋遢遢地闲荡在这片圣洁的土地上,只怕无人的缘故,皆在此处。我独自一人,对自己的灵魂满怀巨大的爱情。猫心中呢喃着。扭着懒懒的步子,开始随着太阳的脚印一步一步走着。看似随意散漫的闲步,其实是内心精心演绎好的诡计。借此迷惑住暗藏着深处的人,直到找到那人为止。    东走西走着,猫心里想到,或许该为缺少同类而鼓掌。他觉得自己在做着无用功,倒不如懒懒地躺在舒适的草地上安适地睡上一个好觉,做上一个好梦。可惜有一点他不知道,那就是好梦做多了,噩梦随之也会多起了的。嗅了嗅鼻,空气中的香味浓了,懒散的连骨头都几乎塌下来的猫,终于支起了那一条缝隙的,抖擞抖擞精神。朝着远处红如野火熊熊的地方走去,天上的粉色渐渐变成了红色,就像身体里和血液早已融为一体后的粉色一样。    你寻找你的同类,却找到了一簇簇鲜红的玫瑰。你寻找你的伴侣,却找到了一个灵魂——你失望了?猫停在离玫瑰三尺的距离处,内心突然变成了一个雷电交加的国度。他现在想躺着那软软的席垫上,渴求一个粗犷的梦,木乃伊的梦;风像是走到了远处,猫现在听不到他离去的窸窸窣窣声了。有时候自己明明可以听到风在微微吹拂,如果能够安静下来,心无杂念,跟自己以及一切都毫无怨艾,风会在你如今所站处微微吹拂。    玫瑰也看见了绅士优雅的猫,向他微微招手。弥漫在簇簇花丛的香,渐渐如藤蔓般蔓延到了猫的周身。猫突然想起了以前自己在学堂时的那位老学究,身上就爱喷些古龙水。然而古龙水着实难闻,还不如这自然的芬芳。他又慢悠悠地迈进两步,似乎是为了保持住自己的绅士与矜持,礼仪与典雅。或许这就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温文儒雅,但是在玫瑰花的芬芳中,逐渐褪去,反而染上了一层鲜红。猫感叹孤独是件坏事,让他生起了找到同类的欲望,让衍生出的寂寞可以膨胀到遮住太阳。这时,他盯着玫瑰,距离在一吸一呼间不觉地拉近了。    如果自己爱上了某个星球的一朵花。那么,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,就会觉得漫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。可是,这时猫的脑子开始信马由缰起来,我逃奔到心中的肉体是不知道大地的脚,是无法扔掉心的手,是被心凝视的眼,可我不是爱。你那鲜红花瓣的双唇或许生来就是为了热吻,更是为了吟唱热切的音乐。你纤细而闪耀的灵魂游走在热情与诗歌之间,但是,我却不是吟诗的人。我温柔却无诗意,诗意是浪荡不羁者身上的香味,是你的芬芳喷洒赠与的。猫,往后挪了一两步。这时,他觉得自己身上的香味变得像古龙水一样。    玫瑰似乎不想让他离开,藤蔓钩住了猫的西装。然后,玫瑰不知道的是那看似真爱的藤蔓,其实隐藏了许多细小的尖刺,猫如今被钩住的衣服已破碎不堪,有的刺甚至嵌入了肉里,疼的你爱的人嘶叫发狂。猫退得远远的,眼睛死死盯住那温柔的藤蔓就如同防备一条蓄势待发的蛇一样。    猫在此时才想起一句话:你们看见玫瑰,就说美丽,看见蛇,就说恶心。你们不知道,这个世界,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,到了夜晚,她们互相转化,蛇面颊鲜红,玫瑰鳞片闪闪。    猫离开那处地方。现在他只想好好地找一处绿草油油的地方,枕着草枕,压着软软的草垫,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,晒晒太阳。归根结蒂,太阳还是温暖着我们的身骨。 共 283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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